我与北海的海
文青
到底是来到海边了,到底是来到北海的海边了。
童年时代,海在自己大脑中的概念是模糊不清,若有若无的。刚上初中的时候,读到了一首诗《六月,我们看海去》,心中对大海的热情一下高涨起来,兴奋之余,把这首诗抄录了下来,保留至今:“看海去看海去没有驼铃我们也要去远方/……/我们要枕着沙滩也让沙滩多情地抚抚我们赤裸的情感/让那海天无边的苍茫回映我们心灵的空旷/……”这首诗使我开始做起与海有关的白日梦。不久,在梦的旁边,又风行起一首轻快的歌《踏浪》:“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……海上的浪花儿开呀我才到海边来,原来嘛你也爱浪花才到海边来。”唱着这首歌,我对海的向往更热切了。读初二的时候,老家在北海的地理老师常跟我们说:“北海现在开发了,很漂亮,什么时候我带你们去看看吧。”于是,我的海梦有了方向——北海。后来因为种种原因,那时未能实现“北海之行”。
人生有时真的是很奇怪,当年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,八年之后,我大学毕业,竟然会选择到北海工作。选择北海当然不是因为还惦记着当年的地理老师的话,相反,他不教我们地理后,“北海”一词便潜进了我记忆深处,熟睡了一般。如果不是毕业前两个月一位朋友的叔叔对北海的热心介绍,我是怎么也不会想起北海的,“北海”这个词怎么也不会在我记忆深处苏醒过来的。之前,父亲已在湛江为我谋到了一份银行的工作。那时银行可是热门单位,而教师这行是被人瞧不起的。当时选择到北海当教师,我却根本没有什么犹豫。那时,北京、上海、深圳、广州、武汉等大城市都要求我们学校大量输送毕业生,但我竟然淡淡的,不去报名,把心放在了遥远的从未到过的北海。而当时北海在我心中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,我只知道它是一个三面环海的海滨城市,其余情况一无所知,也没有想过到北海工作之前事先实地考察一下,那时心里只是想:既然我选定了它,其余的一切就无所谓了。于是在别的同学忙着为找工作而去面试的时候,我却一个人悠哉游哉地在校园里散步。很多同学都奇怪地问我:“你干嘛留着广东家乡不回,要去广西?”我笑道:“援边啊,支援祖国老少边穷地区的建设。”北海在我心里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老少边穷地区,我觉得它应该不算很穷,我这样说只是不想正面回答同学的问题,跟他们开开玩笑而已。其实,心里也是有比较的:我以为广东富,广西穷,广东与广西的选择,就是金钱与精神的选择;银行职员要与钱打交道,教师是“灵魂工程师”,银行与教师的选择,就是庸俗与崇高的选择。我选择到广西北海当教师,就是选择精神与崇高,我不想做一个庸俗的人。
这一选择距离现在已十多年了,我一直在北海当教师,有时感到自己都在这里生根发芽了。虽则如此,却不曾真正地想过要离开北海到别处谋生,定居。我心底里对北海的热爱像酒一样,随着岁月的增长,越来越浓。
有时我也觉得奇怪,一晃十多年过去了,我为什么还呆在老地方?当我倚窗望海的时候,我明白了:是因为北海的海,它早早地就对我构成了一种诱惑。
我不会游泳,与北海的海亲近的次数不算多,更多的时候,我只是远远地观望它。它的变幻莫测、丰富深奥尽收心底。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,有时我会听到海风在自己的大脑里簌簌作响。我想,一定是海的浪漫盘踞在我的大脑里了。
当一个人的大脑不断地被海风灌进来,清洗一遍又一遍,他还能去哪里呢?他还能有别的什么选择吗?唯有安分地呆在原处,任海风围绕自己,吹拂自己了。

